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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花形鳳穿牡丹銀盞托


盞徑18.6厘米,重102克
1996年湖南臨澧縣柏枝鄉出土
六瓣菱花形。寬沿,淺腹,平底。中間有六瓣菱花形凸圈,以承盞。凸圈内錾刻蓮塘紋飾。兩隻蓮荷亭亭玉立,花朵肥潤,左右對稱。隙間露出一隻幼小的蓮蓬,旁有水藻細長飄逸。盤底錘揲鳳穿牡丹紋。設計精巧,刻紋生動,裝飾富麗。
1996年3月,臨澧縣柏枝鄉一村民在自家屋後的小山坡開荒整地時,距地表五十厘米挖出一硬質陶罐,内盛銀瓶、銀盤、銀碟、銀杯及各式銀質首飾計62件。這批器物主要采用了錘揲、錾刻、模壓、焊接等工藝,具有很高的水平。窖藏年代為宋末元初。

(吳小燕/文)

深入探索

 

一、盞托類器物溯源:

盞托,指用于承托盞(杯)的托盤狀器物。揚之水《湖南宋元金銀器叢考》中述及“盤盞”、“台盞”兩類器時,形制為“盤心設一圈凸台或裝飾框,以示置放酒盞的位置”。盞與托盤每每組合固定,紋飾呼應。

盞托這類器物的源流可自宋人的著作中得以考溯,《事物紀原》卷八“盤盞”條有雲:“周官司尊彜之職曰:‘六彜皆有舟。’鄭司農雲:‘舟,尊下台,若今承盤。’蓋今世所用盤盞之象,其世已略見于漢世,則盤盞之起,亦法周人之舟彜之制,而為漢世承盤之遺事也”。而從考古發現來看,盞托類器物使用時間長,個體間局部形态差異多。1976年長沙楊家山M186出土了5件滑石盤,均敞口、平折沿、弧腹斜收、盤心平坦。盤内壁與盤心相接處有一圈明顯折棱,底有假圈足。(圖一)該墓另出土有石耳杯,可能與石盤共同使用。同樣的組合關系還見于山東濟南長清區大覺寺村1号漢墓,多具陶盤與陶耳杯同葬于墓室的西北部。

圖一 長沙楊家山M186出土滑石盤 

圖二 長沙南門外67号漢墓出土石盤、石卮

除耳杯外,承托類器物還見有托承卮、高足杯等的情況。湖南長沙南門外67号漢墓出土兩件石卮和石托盤,出土時,兩石盤分别托于兩卮下。(圖二)上述器物的組合使用,在漢畫像石、畫像磚和壁畫墓中也有所表現。1981年洛陽市西工區唐宮路玻璃廠東漢壁畫墓東壁,繪有夫婦宴飲圖(圖三),墓主夫婦端坐于席上,幾案上擺滿佳肴,男主人左手執一盤,盤内有一杯狀物,似正遞與女主人。

圖三 洛陽唐宮路玻璃廠東漢壁畫墓東壁出土夫婦宴飲

夫婦宴飲圖局部

新安鐵塔山東漢壁畫墓中亦有類似表現。一躬身侍女匍于墓主旁側,雙手奉盤,盤上似為卮或杯類飲器。(圖四)

圖四  新安鐵塔山東漢壁畫

可見,至少從漢魏時期起,盞托類器物與杯盞的組合已成為豪門官僚等貴族家居宴飲時的常用器具。随着時代的推移,盞托類器物造型更加多樣化,其種類和數量在兩宋時達到高峰,并延續至明清。

二、盞托類器物器型演變與古代飲茶風尚

盞托類器物原為酒器承具,約至唐中期前後,盞托類器物中已明确區分出專用于飲茶的器物。應城市高廟南朝墓出土了一件青釉蓮花紋瓷盞托(圖五),出土時其上置有一件青釉碗。此外,該墓還出土了盤口壺、刻蓮紋長頸瓶、礁鬥等器物,有學者認為,礁鬥是用于煎茶的茶具,由此,該盞托可能為茶具使用。

圖五  高廟南朝墓出土盞托和碗

唐晚期以後,“點茶”盛行,适于點茶的盞托為人們所青睐。點茶是将茶末直接放入茶盞中,一邊注水,一邊用茶筅攪拌。茶末、水、湯瓶、點注的手法都極為講究,于是在宋代,便形成了“鬥茶”這項風雅之事。“點茶”時,由于沸水直接點注在茶盞裡,茶盞熨指,不易手持,有隔熱作用的茶托子就流行了起來,用于飲茶的盞托類器物數量和種類大增。此時,不同窯口、不同時期生産的盞托類器物的細微差别更是不可勝數。

到了宋代,茶已是“開門七件事”之一,加之宋代社會經濟發達,國人尚風雅,或許也推動了盞托類器物的發展。杭州老虎洞南宋官窯址出土的盞托(圖六),有杯、盤及圈足。盤呈六出蓮花形,邊微翹,圈足稍撇。

元代以後,“末茶法”衰落,人們開始飲散茶,即将茶葉放入茶壺中沖泡,和我們今天的飲茶方式相差無幾。茶盞托類器物維持在宋時的造型,形制基本定型。

圖六 杭州老虎洞南宋官窯遺址出土盞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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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明 《湖南宋元窖藏金銀器的發現》 ,《湖南省博物館館刊》第四輯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