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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画狩猎纹夹纻胎漆奁

通高17.2厘米,口径28厘米。

马王堆汉墓三号墓出土。

妆奁。顶微拱,直壁,平底。器身分为上、下两层,连同器盖共三部分。外髹黑漆,内髹红漆。整器采用锥画工艺,在漫卷的流云中刻有奔跑的小兔、匍匐前行的小鼠、自在的游鱼、飞翔的凤鸟、长翅的怪兽等图案。主要部位则为神人骑兽遨游和一幅极其生动有趣的狩猎图。狩猎图中,手执长矛的猎人,正在奋力追赶两头惊慌失措的奔鹿:一头仓皇回顾,一头腾空跳跃,急急逃窜,形象逼真而传神,使画面充满紧张的气氛,具有强烈的动感。线条婉转、柔和,层次分明,繁而不乱,显示出汉代漆器锥画工艺的高超技巧。也有学者认为锥画纹饰的主题并不是要表现“狩猎”,而是要表现神人羽化升仙。出土时,这个双层奁盖上放置豹纹锦包袱,但已残。奁内下层放置丝带三根,丝织品残片一束,假发一束,带孔骨器一件,小棒五根。由此可知,这是一件用于盛放化妆用具的奁盒。简二七一“布曾(缯)检一,锥画,广尺二寸”疑即指此奁。

漆奁是盛装物品的器具,有用于放置梳妆用品的妆奁,也有用于放置食品的食奁,还有用于放置书简的漆奁。马王堆三座汉墓出土漆奁胎体制作工艺的突出特点是多使用夹纻胎,且在漆器上多见戳记。这些戳记是在制造时打印上去的,然后再髹漆装饰。戳记文字有许多是产地标识,如“成市草”(造)。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漆奁3件,内食奁1件,妆奁2件。其中双层九子妆奁盖和器壁为夹纻胎,双层底为斫木胎;器身分上下两层,连同器盖共三部分。器表髹黑漆,漆上贴金箔,金箔上以金、白、红三色油彩绘云气纹。上层隔板上放素罗绮手套、朱红罗绮手套、“信期绣”绢手套各一副,丝绵絮巾、组带、“长寿绣”绢镜衣各一件。下层底板凿出凹槽9个,槽内放置9个小奁,计椭圆形2件、圆形4件、马蹄形1件、长方形2件。小奁皆为夹纻胎,均内髹红漆,外髹黑漆,以金、白、红三色油彩绘,或针刻云气纹、云龙纹、点纹、几何纹等。小奁内放置各类化妆品,有白色颜料、丝绵、假发、胭脂、丝绵扑、木梳篦、针衣等。九子奁在圆形漆盒的空间里作了巧妙的排列,既节省位置,又美观协调,表明漆奁盛装物品的功能更为完备,越发贴近世俗的日常生活。

三号墓出土的漆奁多达15件,其中双层奁占5件。具代表性的是一件长方形粉彩云气纹漆奁,先以白色凸起的线条勾边,然后用红、绿、黄三色勾填漫卷的云气纹,色彩灿烂,极为华丽。

针刻是在彩绘图案之上出现的新装饰手法。这种方法就是用针尖在已经涂漆的器物表面刻划出一些极细的花纹,称为“锥画”,属于一种线刻装饰。有时还在刻线中嵌入金丝或银丝,从而形成一种类似青铜器上错金银装饰的效果。这种针刻纹,见于卮、奁等小型器,线条挺拔流畅。有的在针刻花纹中夹杂油彩,如马王堆一号墓出土的双层九子漆奁和单层五子奁中的一部分小奁,就使用这种刻绘方法,更加显出精巧纤丽。
锥画漆器是汉代漆工艺的一大发明,不过,它又是在战国、秦代漆器针刻文字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它们不同之点,就是针刻文字的笔划细而直,并且是深刻,把漆膜几乎完全划破,而锥画,则仅仅划破漆膜的表层,而且线条比针刻文字婉转、柔和,能画出各种精美绝伦的漆画。《西京杂记》记载,汉成帝后宫的昭阳殿,有一漆屏风,“文如蜘蛛丝缕”,这大概就是一件高级的锥画漆屏风。锥画的主要特点是笔划纤细,它能在很小的画面内,刻画出极丰富的内容,因此,它最适合在小件日用漆器上作画。

深入探索

一、漆器发展简况

漆器是以木或其它材料造型,经髹漆而成的器物。漆器工艺是我国劳动人民杰出的创造。我国用漆,是历史最悠久的国家,据战国文献就有舜作黑漆食器,禹作祭器内髹朱漆的记载。考古工作者曾在六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中发现了一只木胎红色漆碗,更证明了当时就已经有髹漆工艺。新石器时代的漆器制造处于探索阶段,主要制作生活用品。漆色以红、黑两种单色为主,髹漆工艺仅有彩绘和镶嵌两种。

战国、汉代是漆器制造空前繁荣的历史时期,大量制造各种实用与观赏品。髹漆工艺主要有描彩漆、镶嵌、针刻等。装饰纹样盛行动物纹、云纹、几何图案。特点是色彩丰富、线条奔放、勾勒交错、气韵生动。东汉以后,漆器制作进入了缓慢发展时期,但其间也取得一些令人瞩目的成就。如唐代的金银平脱工艺、宋代的雕漆工艺都得到高度发展。

元明清时期形成了漆器制造史上的又一高潮。形成了官造、民间漆器生产同时并存,共同发展的局面。元代的雕漆工艺取得了辉煌成就,并涌现出张成、杨茂、张敏德、彭君宝等技艺卓越、流芳千古的制漆名家。明代的髹漆工艺全面发展,工艺技法已有14大类,近四百个品种,达到了“千文万华,纷然不可胜识”的程度。清代在继承明代基础上又有进一步发展,某些品种在造型和制作技术上,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进一步推动了漆器制造业的发展。

二、汉代漆器工艺的特点

秦汉漆器工艺,是中国漆器发展史上的一个高峰,制作之精远胜前朝。汉代漆器出土最多。仅长沙马王堆三座轪候家族墓献出土漆器700多件,为迄今为止集中出土的数量最大的一宗西汉前期的漆器。主要器形有鼎、盒、壶、钫、卮、匕、耳杯、具杯盒、盘、匜、奁、案等。其中以耳杯为大宗,几乎占随葬漆器的半数,盘也在200件左右。此外还有漆棺、髹漆的兵器、乐器和杂用器。绝大多数也是木胎(旋木胎、斫木胎、卷木胎),有少量的小卮、小奁作夹纻胎。器表纹饰以各种变形云纹、龙凤纹(云龙、云风纹)和圆点、菱形、环形、方连变体等几何形图案花纹最多。还有少量的花草纹和写生动物纹。使用单线勾勒和平涂手法,笔势活泼,富于变化。画面盛行三分式布局,有的作四分式,构图繁缛而不紊。据分析,漆器花纹的绘制方法主要有三种,使用最多的是漆绘,其次是油彩和针刻,此外还有“堆漆”技艺。

汉代漆器制作精巧,色彩鲜艳,花纹优美,装饰精致,是珍贵的器物。所以,《盐铁论•散不足》说“一杯用百人之力,一屏风就万人之功”。汉代宫廷多用漆器为饮食器皿。有些漆器上刻有“大官”、“汤官”等字样,系主管皇家膳食的官署所藏之器;书写“上林”字样的,则是上林苑宫观所用之物。据新莽时期的漆盘铭文,当时长乐宫中所用漆器,仅漆盘一种,即达数千件之多。贵族官僚家中亦崇尚使用漆器,往往在器上书写其封爵或姓氏,如“长沙王后家般(盘)”、“侯家”、“王氏牢”等,作为标记,以示珍重。作为饮食器皿,漆器比青铜器更具优越性,故为汉代统治阶级所爱好,制作极精细。

漆器在各地汉墓中多有出土,一般已腐朽,也有保存较好的。保存较好的有湖南省长沙马王堆、湖北省江陵凤凰山和云梦大坟头等地汉墓出土的漆器,而且数量大,种类多。器形繁复,说明漆器已在生活各方面广泛使用,并达到了实用与美观的完美统一。

三、汉代漆器的工艺和装饰技法

1、漆器的胎质及制法漆器主要有木胎和夹胎两种。也有少数为竹胎。木胎的制法有轮旋、割削和剜凿、卷制3种,不同器形分别采用不同的方法。夹胎是先用木头或泥土制成器型,作为内模,然后用多层麻布或缯帛附于内模上,逐层涂漆,干实以后,去掉内模,便剩下麻布或缯帛的夹胎,这便是所谓“脱胎法”。

2、花纹和装饰漆器上施花纹,有下列几种方法:
(1)漆绘:用生漆制成半透明的漆液,加上各种颜料描绘于已经涂漆的器物上,色泽光亮,不易脱落,大多数漆器的花纹都用此法绘描。
(2)油彩:用油汁(可能是桐油)调颜料,绘描于已涂漆的器物上,所绘花纹因油脂年久老化,易于脱落。
(3)针刻:用针尖在已经涂漆的器物上刺刻花纹,称为“锥画”;有的器物在刺刻出来的线缝内填入金彩,产生了类似铜器上金银错的花纹效果。
(4)金银箔贴:用金箔或银箔制成各种图纹,贴在器物的漆面上,呈现了类似“金银平脱”的效果。纹样的特点是细致而流利。
(5)堆漆装饰法:长沙发现的西汉大墓漆棺上的花纹,都是用浓稠的厚颜料堆起,玉壁上的涡纹和花纹上的边线,都是用特制的工具将厚颜料挤出作为钩边线和涡纹,高出一层显出浮雕效果,“识纹隐起”系属堆漆技法之一。这是前所未有的重大发现。在两千年前就创造出这种堆漆的表现技法,说明汉代的漆艺已极精妙。

西汉中期以后,流行在盘、樽、盒、奁等器物的口沿上镶镀金或镀银的铜箍,在杯的双耳上镶镀金的铜壳,这便是所谓“银口黄耳”或“器”。有些漆器如樽、奁和盒的盖上常附有镀金的铜饰,有时还镶嵌水晶或玻璃珠。

3、汉代漆器的纹样以流云纹、旋涡纹、变形蟠蠡纹、菱格纹和飞禽走兽辟邪为主,色彩多为红黑二色相间,或用朱、青,或用朱、金彩绘,强烈大方。人物画多一孝子故事和神仙羽人为当时的题材,有的描绘神仙或飞廉,并配以鸟兽在流云中奔驰之状。线条流动,有如行云驾雾遨游太空。这类题材与汉代墓室,享堂的画像石、壁画、画像砖之类的题材大致相似。它同样是一种神仙升天思想的反映。西汉前期的漆器,花纹富丽而繁复;东汉的漆器,花纹比较简素。从西汉中期到东汉,少数漆器的花纹是神仙、孝子及其他以人物为主的故事画。
 
汉代漆器艺术是我国漆艺史上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是我国工艺美术宝库和源远流长文化长河中一颗璀璨的明珠,也是世界文化之林中的不可多得的奇珍。

相关评论

1、陈春生《西汉漆奁概述》,《南方文物》,2001年第1期。

2、陈松长《马王堆锥画漆奁盒上的狩猎纹图像解读》,《江汉考古》,2008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