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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彩绘漆屏风

西汉(公元前202年~公元9年)
高62厘米,宽58厘米
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
长方形屏板,下装横出屏足。髹漆彩绘,正面红漆地上以浅绿色油彩绘简约纹样,中心绘有谷纹璧,周围绘几何方连纹,边缘绘菱形图案。背面黑漆地上用红、绿、灰三色油彩绘云纹和龙纹,龙作飞腾状,绿色龙身,朱色鳞爪,云纹缠绕,呈腾云之势,边缘绘菱形图案。体量较小,制作亦比较粗糙,可能是仿实用屏风而作的随葬明器。这是目前所见保存完整的汉初彩绘漆屏风实物之一。

  

彩绘漆屏风正面

彩绘漆屏风背面

(郑曙斌/文)

深入探索

屏风,又称屏障、掩障,一般陈设于室内的显著位置,起到分隔、挡风、美化、协调等作用。它与家具相互辉映,相得益彰,浑然一体,呈现出一种和谐之美、宁静之美。

屏风最早出现在西周,当时不叫屏风而是称“邸”或“扆[yǐ]”。“扆”见于文献记载,不见出土实物,应是附属于可挡风、可依靠的床(坐具)后安置的一种实用性家具。《礼记•曲礼》所记“天子当扆而立”句,汉唐人的注解是:“扆,状如屏风,以绛为质,高八尺,东西当户牖之间,绣为斧文也,亦曰斧扆。”“扆,如今绨素屏风也。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设扆于庙堂户牖之间。天子见诸侯,则扆而立,负之而南面,以对诸侯也。”这是一种象征着天子权力的障蔽用具。“屏风”之名最早见于春秋战国时期,《史记•孟尝君列传》记载:“孟尝君待客坐语,而屏风后常有侍史,主记君所与客语。”屏风的使用已相当广泛,还出现了置放琴瑟的精美座屏。汉代的漆屏风属于考究的家具,只有富贵人家才能拥有和享用。李尤《屏风铭》强调屏风“立必端直,处必廉方”,正是指这类方形屏风而言。屏风多为漆木质地,或彩绘,或雕刻。西汉桓宽《盐铁论》中提到当时的富者,“一屏风就万人之功”,既费人工又费财力,相当讲究。

屏风的种类主要有单扇板障和多扇板障拼合两种形式。除单扇立式屏风、多扇折叠式屏风外,也有外形似屏风,起其他作用途的屏风,如用来放置琴瑟的座屏等。考古发现已见有立屏、折叠屏风式样,独不见斧扆。

长沙马王堆汉墓一、三号墓各出土了一件“五彩画屏风”,就是一种板屏样式的立式屏风,与附属于床的扆屏不同。这种屏风又与实用屏风不同,当是用于随葬的明器,但应是仿室内挡风、隔断样式的立屏式样。

  

彩绘漆屏风  西汉(公元前202年―公元9年) 
  长90.5厘米、高60.5厘米
  1972年长沙马王堆3号汉墓出土

1983年,广州象岗西汉南越王墓出土了一件双面彩绘漆屏风,屏风经复原后为可折叠的三围屏风。正面屏风为三间,每间约为1米宽,两侧有翼屏以折叠铜构件与正屏相连,翼屏宽度1米,屏风整体形状为“Π”形,总宽为5米,高度约1.8米(不包括顶饰)。这件设计精巧,匠心非凡的屏风应是目前所见年代最早的西汉实用屏风。如果不见实物,很难想像汉代屏风有如此精致华美。屏既宽阔,又耸高。人在屏后,不会被发现。《夜读拾得录•糟糠之妻不下堂》一文中提到东汉光武帝召宋弘谈话,让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在屏风背后聆听。推测当时的屏风,可能如南越王赵昧生前使用的漆绘屏风那样,又高又大,屏后有人,全被挡住,很是稳妥。南越王墓屏风的出土,说明了西汉前期的屏风结构已相当复杂,制作工艺和装饰手法颇为精到,屏风造型上也已远远脱离了初始形态。

  

漆屏风铜构件 西汉(公元前202年―公元9年) 
  1983年广州象岗山西汉南越王墓出土

  

南越王墓出土漆屏风模拟复原

1965年11月山西大同石家寨村司马金龙墓出土的彩绘人物故事纹漆屏风,用木板制成,遍涂朱漆然后作画,有墨书榜题和题记,描绘的是帝王、忠臣、孝子、烈女的故事。这套漆屏风中,比较完整的共有五块,当属于折叠式屏风一类。

  

彩绘人物故事纹漆屏风 北魏(386-534年)
  每块长约80厘米、宽约20厘米、厚约2.5厘米
  1965年11月山西大同石家寨村司马金龙墓出土

至于一种另类用途的座屏,如1965年湖北江陵望山1号楚墓出土的彩绘凤鸟纹木雕漆座屏,是置放琴瑟的用具,娇小玲珑,饶有趣味。由屏面和屏座构成,屏面竖嵌于屏座之上。座屏以透雕、圆雕和浮雕相结合的手法,雕刻出凤、鹿、蛇、蛙等55只形态各异的动物,各类动物形象相互穿插交织在一起。整幅画面形象生动、栩栩如生,堪称楚人雕刻艺术的一件瑰宝。

  

彩绘凤鸟纹木雕漆座屏 战国(公元前475年-前221年)
  长51.8厘米、屏宽3厘米、座宽12厘米、通高15厘米
  1965年湖北江陵望山1号楚墓出土

作为一种实用性家具,后世屏风营造了一种似隔非隔、似断非断的宁静空间。屏风的功能是在大空间中隔离出较小空间的器具,但有些时候屏风的作用只是烘托某种气氛,营造某种情调。屏风的形制、图案及文字均包含有大量的文化信息,既能表现文人雅士的高雅情趣,也包含了人们祈福迎祥的深刻内涵。各式各样的屏风,还凝聚着手工艺人富于创意的智慧和巧夺天工的技术。屏风呈现出来的文化底蕴和营造出来的悠然、清静的氛围,恰好能够让人在居家生活中备感惬意和舒适。

(郑曙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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