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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化窑“何朝宗”款白釉观音立像

高26.3厘米,底座径6.3厘米

观音跣足立于海水莲蓬之上,娉娉袅袅,仪态优雅,神情高雅,如出水芙蓉,若二八少女。她发髻高耸,脸庞丰润、略呈椭圆形,眉心缀珠,双目微闭似启,鼻子俊俏高挺,樱桃小嘴,耳大且厚,耳孔圆溜。身着露肩长裙,臂挽拽地帔帛,腰系蝴蝶丝带,衣纹雕刻得生动飘逸,静态中透出动感。胸前佩如意璎珞,手戴玉镯,右手持如意,左手隐于帔帛下,妆扮简单大方,给人以超凡脱俗之感。

瓷塑中空,胎白质坚,通体施白釉,衣服皱褶等积釉处,白釉闪微黄,釉质莹润如羊脂白玉。背后戳印阴文篆书“何朝宗”三字葫芦款和“宣德”方款。“何朝宗”款印于背心,“宣德”款戳在裙摆。

曾有医学家通过一个有趣的实验发现,人的面部表情都是从左侧开始,左脸如同心灵的明镜,常表露人们的真实感情,因此人的左脸如同心灵的明镜,总比右脸漂亮。深谙此道理的明星们常常侧左脸上镜拍照。一代瓷塑大师何朝宗似乎也明此理,让这尊观音微侧左脸,俏丽动人。

这尊观音制作精细,发丝根根明晰,手指、脚趾精巧准确、璎珞上的珠子颗颗分明。尤为称道的是观音的发型,让人清楚的看到当时仕女流行的一种发式。先将额前及两鬓的头发分成五绺往上梳,在头顶盘成发髻,再插一根如意形发簪,别住青丝,妆扮秀发。脑后的头发分成左右两股,往前梳理,到肩膀处,用发箍将每股再分成两股,自然垂于胸前,与佩戴的璎珞混为一体,相映成趣。

此像不愧为何朝宗的传世经典之作,代表着明代德化窑的高超水平。

深入探索

一、德化窑简介

德化窑以生产白瓷闻名,因位于今福建省德化县而得名。据考古发掘资料证实,德化制瓷业在宋代已开始烧制白瓷,且畅销海外,但釉色大多为青白釉,主要以刻花、蓖划、印花装饰。

宋德化窑白釉小瓶  华光礁一号沉船出水

元代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曾到达泉州港,在游记中提到过德化“制造碗及瓷器,既多且美。”

元德化白釉印花“长寿新船”“金玉满堂”盖盒  德化屈斗宫窑址出土

明代是德化窑发展史上的鼎盛时期,工艺、质量、品种等方面远在宋元之上。尤其是明代中叶以后,瓷器质地洁白,烧结度高。釉色匀称,釉质细腻,光泽莹润,如脂似玉。装饰手法有模印、堆贴、透雕、刻划等,时代特征明显。万历十四年《泉州府志》载:“白瓷器,出德化程寺后山中,洁白可爱。”

晚明德化窑白瓷烧造达到巅峰,胎质洁白致密,透光度极好,釉温润如玉,极少有开片,质佳者釉中隐现粉红色,胎釉结合好,浑然一体,被称为“象牙白”、“猪油白”、“葱根白”、“建白”、“中国白”等。宋应星在崇祯年间著作的《天工开物》说到白瓷“凡白土曰白垩土,为陶家精美器用。中国出惟五六处,北则真定定州,......南则泉郡德化......。德化窑惟以烧造瓷仙精巧人物玩器不适实用。”产品造型有各种瓷塑,陈设供器瓶、炉、尊、觚、匜,文房用器洗、盒、砚滴、灯盏、烛台、笔筒、案屏,饮食器皿杯、盏、执壶、碗、盘、碟、羹匙,丧葬什物棺垫、墓志铭等。

明德化白釉狮耳炉  济南市博物馆藏

清代,德化瓷业稳定发展,窑场遍及城乡,就是在偏僻的密林深处也发现有这一时期的窑址。查阅民间族谱发现,城关及周边乡镇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从事瓷业者,农忙务农,农闲务瓷,亦农亦瓷。清代早中期,德化窑白瓷延续明代风格,质量上乘。康熙五十一年知县殷式训《瑶台陶烟》诗云:“宇内闻声说建窑,坚姿素质似琨瑶。”清代中晚期,白瓷产量减少,质量下降,其生产主流地位被青花瓷所代替。总体而言,清代德化白瓷大多釉色不似明代的白微闪黄,白里泛红,而是白中透青。制作上也不如明代精细雅致。

清德化白釉龙凤纹杯  济南市博物馆藏

德化白瓷胎釉追求玉质美感的风格在林林总总的明清瓷坛独树一帜,独领风骚。国内鉴赏家称赞“似定器无开片,若乳白之滑腻,宛如象牙光色,如绢细水莹厚。”

二、一代宗师何朝宗及其艺术

德化窑瓷器最大成就在于明代烧制成功了温润如玉,宛如象牙,举世瞩目的白瓷。其中,尤以瓷塑最为著名,代表着当时该窑烧造工艺的最高水平。在瓷塑艺人中,知名度最高、对后世影响最大的当属何朝宗,被誉为“东方瓷圣”。

“何朝宗印”款白釉渡海达摩  故宫博物院藏

何朝宗,福建泉州德化县人,他的生卒年不见历史记载,据考证,约生活在明代嘉靖、万历年间。他继承了魏晋南北朝以来佛教造像的优秀传统,吸收泥塑、木雕、石刻的造像技法,博采众家之长,创出“捏、塑、雕、刻、刮、削、接、贴”八字法诀,将瓷塑艺术推到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成为后代瓷塑艺人仿效的楷模。其作品被视为“独一无二的珍品”,“世界最精良的瓷器”,被各国大博物馆奉为珍宝。

“何朝宗”款白釉文昌帝君  德化县陶瓷博物馆藏

何朝宗创作严谨,精工细作,存世皆精品,传世不多。他主要塑造观音、达摩、弥勒、如来、文昌等仙佛人物,注重造型的完美,更注重性格的刻画,使之具有超凡脱俗的轩昂气宇,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聪明睿智,令常人仰之弥高。同时,又根据各种神祇的不同特性,从现实生活中加以提炼,使之和蔼可亲又不媚俗。据研究,何朝宗的瓷塑艺术风格有4个基本特征:1、善于根据不同的人物形象构思造型,整体比例准确,骨骼肌肤均称大方;2、擅长人物头脸五官的刻画,由表及里,细腻、生动、传神。3、注重衣着纹理皱褶变化,刀法犀利,洗练流畅。4、往往物勒工名,以考其诚。

“何朝宗”款白釉观音坐像  故宫博物院藏

何朝宗瓷塑作品中又以观音数量最多、最具代表性、最为传神。他根据观音具有无边法力的佛法,大慈大悲的佛性以及服饰衣冠的特点,塑造了形态有殊、神态迥异的各类观音形象。他的观音整体姿态柔美,线条流畅,神态娴静、平和,有一股巨大而又无形的气场,给人舒坦、愉悦、神怡的感觉。有人盛赞何朝宗所塑观音为“东方的维纳斯”、“除非观音离南海,何来大士现真身。”

相关评论

1、林忠干《论“中国白”——明清德化瓷器》,《东南文化》1993年05期

2、陈名实《何朝宗与明代福建宗教瓷塑工艺》,《广西民族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09年5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