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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青花山水人物图凤尾尊

清康熙(1662—1722年)

高44.9厘米,口径22.6厘米,底径14.2厘米

1982年省文物商店移交

该器造型优美,大口外撇,长颈渐收,鼓腹下敛,足底外倾,二层台圈足,白釉底上有青花双圈。凤尾尊的大口向外张开呈凤尾状而得名,高度一般在41到46厘米之间,器身绘画,多作陈设,也为供器。此尊为供奉之器,底部有经长期烟熏留下的黄色痕迹。

这件凤尾尊胎质坚硬,胎骨厚重,青花呈色灰蓝,釉质莹润光亮、白中闪青。通体青花装饰。器身采用全景式山水人物构图,颈部和腹部画面既独立,以两道弦纹隔开,又统一,题材相似,均有近景、中景和远景。颈部河岸上一人恭敬的向另一人询问,答者手指身后,只见远处高山耸立;中部坡山疏林,屋舍凉亭掩映其中;近处河水潺潺,一人江心独钓。腹部描绘同样的山水,人物活动有所不同,为船夫移船靠岸,渡者在码头询问,答者指向身后,一人泛舟独游。此图为寻访高士图,颇有唐诗“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意境。高士是志存高远,博学高雅,清高不仕,高孤独居的大智者,常常隐居,也称隐士,中国士大夫都有着一定程度的高士情结,普通百姓则钦慕隐者寄意江湖的洒脱和安定平和的生活。这种文化情怀影响到了我国青花瓷的装饰上,出现了不少高士游戏于山水之间,超脱于世俗之外的画面。

在瓷胎上,运用勾、染、皴、擦、点等技法以青花料绘画,然后上透明釉,再经过1300度高温烧造出文人画的效果,且层次丰富、生动传神,实非易事。难怪《饮流斋说瓷》开篇如是说,“吾华美术以制瓷为第一,何者?书画、织绣、竹木、雕刻之属,全由人造,精巧者可以极意匠之能事。独至于瓷,虽亦由人工,而火候之深浅,釉胎之粗细,则兼藉天时与地力,而人巧乃可施焉。故凡百工艺,欧美目吾华皆若土苴等视,独瓷则甘拜下风,尊为瑰宝。”

康熙朝留下来的青花凤尾尊存世量很大,该凤尾尊青花呈色又非鲜艳青翠之上乘作品,然其独有的价值在于腹部的题记,题记上有准确的纪年“康熙壬寅年季秋月吉旦立”,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辨识真伪、判断时代的标准器,因此研究它的造型、胎、釉、青花、图案、技法、工艺等,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深入探索

该件青花山水人物图凤尾尊题记云:“吉安府安福县东乡五十八都樟溪保井坑居住信士李茂林妻赵氏,敬为男孩攀莲发愿,喜助磁器瓶壹对,敬奉瑶金山古佛殿前,永远供养,祈保合家清吉。康熙壬寅年季秋月吉旦立。”原来这件凤尾尊是一个母亲给孩子发愿,为祈保合家清吉而供奉在瑶金山古佛殿前的供瓶,原有一对,现存一件。

有供养铭文的瓷瓶并不少见,全世界最有名的一对瓷瓶——现藏大英博物馆的元青花龙纹象耳瓶也是供奉瓶。其中一件上署:“信州路玉山县顺城乡德教里荆塘社奉圣弟子张文进,喜舍香炉花瓶一付,祈保合家清吉、子女平安。至正十一年四月吉日舍星源祖殿,胡净一元帅打供。”另一件上署:“信州路玉山县顺城郷德教里荆塘社奉圣弟子张文进喜舍香炉花瓶一付,祈保合家清吉、子女平安。至正十一年四月良辰谨记星源祖殿,胡净一元帅打供。”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大英博物馆中国古陶瓷学者霍布逊正是凭借这对瓷瓶上的明确纪年“至正十一年”拉开了元青花研究的序幕。然而,最终揭开元青花之谜,让元青花备受关注的还是美国学者约翰•波普博士,他也是以这对带有铭文的龙纹象耳瓶为母本,从土耳其托普卡比博物馆藏的1万多件中国瓷器中挑选出数十件造型与纹饰相似,在胎土、施釉、青花料、绘画技巧等方面具有共同特点的青花瓷,再进行反复比照研究,最终给这类瓷器命名为中国“至正型”青花瓷,并先后写下了两本著作——《14世纪青花瓷器:伊斯坦布尔托普卡比所藏一组中国瓷器》、《阿德比尔神殿收藏的中国瓷器》。由此可见,有纪年的供器在古陶瓷鉴定、鉴赏、乃至改写中国瓷器发展史上有着不同一般的重大意义。

大英博物馆藏的元青花龙纹象耳瓶

瓷质供器上的祈吉语有着约定俗成的体例,即:信士的居住地址,姓名,供奉物,所求之事,供奉地点和时间。如现藏上海博物馆的明天启青花烛台和清顺治青花人物净水碗等。这些题记充分反应出中国人宗教信仰的独特性——现实性、目的性和功利性。

该件青花烛台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上为蜡烛的插座,下为承接插座的底座。底座上有明代天启元年纪念款,记述了“徽州信士黄舜耕率领全家喜奉香炉花瓶烛台一副,祈保早赐男孙、合家清吉、万事如意、福有攸归”。

清顺治青花人物净水碗,题记内容为:信士陈有谟虔制净水碗一座,喜奉古湖心寺佛前永供,吉祥如意。顺治丁酉年季夏日朔望日吉立

再回到凤尾尊题记上。纪年为“康熙壬寅年”,康熙是我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达61年,60年一个甲子,其中必有一个纪年名称相同。查康熙年谱,恰是壬寅年有两个:公元1662年和1722年。从青花、技法和器形看,该尊为1662年康熙早期青花瓷的标准器。

首先,从青花发色来看,该尊青花呈色灰蓝。康熙青花不同时期呈色也差异较大。早期青花瓷器使用浙料或江西、广东青料描画,发色以灰蓝和黑蓝为主。中期青花用云南省的“珠明料”,提炼精纯,呈色鲜蓝青翠,无漂浮感,明净艳丽,清朗不浑,艳而不俗。有的呈宝石蓝色,鲜蓝而无火气,与清代其它各朝青花有很大的区别,时代特征十分明显。晚期青花呈色淡雅,略显灰暗,有的晕散。

其次,从青花绘画技法上看,此尊不仅运用了明代青花先勾勒轮廓线,再涂色的传统方法,还增加了“分水皴”的技法。“分水皴”就是用毛笔蘸浓淡不同的青花料水皴擦山石树木形成浓淡、深浅不同的色调来展现其表面纹理和立体感。青花分水,一种颜色分出数种不同色阶,少则3、5层,多则8、9层,浓淡深浅层次分明,这是康熙青花最显著的特征。

再次,该尊的绘画技法明显带有明末粗犷遗风,画面舒朗恬淡,人物笔画简练。 

最后,康熙凤尾尊的器形变化虽然很小,但细品仍有差别。随着时间的推移,颈部稍稍变短,腹部渐渐变大。如:故宫所藏“康熙乙未年”(康熙五十四年)凤尾尊给人稳重之感,我馆的该件“康熙壬寅”凤尾尊则显窈窕之美。

相关评论

1、朱军《康熙青花凤尾尊鉴定》,《东南文化》2002年12期

2、单学萍《漫谈明清之际青花山水瓷器》,《收藏家》2008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