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

  • 中文
  • EN
  • Français
  • 日本語
  • 한국어
  • 繁體中文

英国国家级博物馆如何才能真正服务全国?

news_publish_date: 
2019-12-18 10:47
news_author: 
湖南省博物馆/编译
Body: 

插图/大卫•比斯库普(David Biskup)

       由英国中央政府资助的机构大多地处伦敦,它们是否已经做出了充分的努力,与英国其他地区分享了它们拥有的藏品和技术?它们又能从地区博物馆学到什么?英国艺术史学家、播音员本多•格罗夫纳(Bendor Grosvenor)和英国国家美术馆和英国国家肖像艺术馆前馆长查尔斯•萨马雷斯•史密斯(Charles Saumarez Smith)分享了他们的观点。

(一)本多•格罗夫纳(Bendor Grosvenor),艺术史学家、播音员

        英国是世界上公有艺术藏品最多的国家之一,但它如今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尽管有些藏品置身于设备设施一流、观众如流的博物馆,得以精心地展示,而更多的藏品却简单地摆放在捉襟见肘的地区博物馆里。当然,其中大部分,超过80%的油画作品都还存放在仓库里。

       这场危机的主要原因在于过去10年英国政府在资金上的削减。尽管大部分英国“国家”博物馆,也是少数能受到中央政府赞助的博物馆,资金比以往任何更富裕一些了(虽然它们还是哭穷),甚至连一些大型地区美术馆也面临着地方议会疯狂削减资金的问题,而这些美术馆正是受到这些地方议会控制的。我们已经面临这样一种境地:除非尽快采取行动,否则英国大部分地区将会完全失去博物馆的专项资金。

       资金可能永远不够花,但是如果我们脑洞大开,可能还有化解危机的其他方法。首先,我们必须要把英国的国家艺术藏品以及展示它们的博物馆作为一个整体考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开始平衡“国家”博物馆和地区博物馆之间的一些差距,不仅仅是资金方面的差距,还有藏品深度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政府不太可能帮上什么忙,必须指望国家级博物馆来牵头引路。但事实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国家级”博物馆,至少在艺术方面是如此。实际上几乎英国所有的“国家级”博物馆都在伦敦。尽管偶尔会冒出几个类似“卫星国”(Satellite)一样的外部展馆,但它们考虑的依然是那些伦敦的观众,例如尽管令人印象深刻但是展品寥寥的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邓迪分馆(V&A Dundee)就是这样。同样,这些博物馆的理事非常关注伦敦,博物馆商店也设在伦敦。这并不是说国家级博物馆不去支持地区博物馆,像英国国家美术馆的“杰作巡展”(Masterpiece Tours)这样令人啧啧称赞的举措我可以写满一整个专栏。

       但是,这种举措也只是浅尝辄止。现在我们是时候改革思考的方式,维护和展示英国国家藏品了。解决之道直截了当,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国家博物馆囤积英国最优秀艺术品的时代结束了。       

       十九世纪末十二世纪初,英国的一些城镇市区见证了博物馆建设在城市自豪感和财富驱使下的蓬勃发展。从亚伯丁(Aberdeen)到特鲁罗市(Truro),英国有许多独特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博物馆建筑,其中很多博物馆保有重要的馆藏。但恕我直言,馆藏中杰作的比例并不高,或者至少不足以持续吸引新的观众前来参观。

       另一方面,伦敦的美术馆藏品数量之大令它们处理这些艺术品时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年要花费数百万英镑才能保存下来。泰特美术馆(the Tate)一直保存着特纳(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英国浪漫主义画家)300幅油画中的超过三分之二的作品。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整个苏格兰地区,公有的特纳油画只有两幅。

       我们需要在全英国进行一场“戏剧性”的艺术再分配。地区博物馆的“新收藏品”可以激励当地的投资人,也可以激励观众。关于这个“新收藏品”,我不是说要象征性地借调一点藏品以表借出机构的慷慨,而是大量的长期储存藏品。借出去,观众自然就会来。

       这种再分配当然需要额外的资金,至少在最初阶段需要。但更重要的是,也需要人们改变态度,而这一过程是免费的。如果国家级美术馆可以不再把它们的藏品视作“自己的”,而是作为更广泛的国家的一部分,那么每个人都将受益。如果去问任何一位地区博物馆馆长,从伦敦的主要机构借展是否容易,他们都会告诉你苛酷的展览环境和条让借展变得难以负担。风险当然需要管理,但实际上艺术本身就相当艰难,不过还是能在没有登录员,没有“最佳方案”的基础上延续成百上千年。

       地区有展馆,而伦敦的各机构有艺术品,双方是时候该相遇了。

(二)查尔斯•萨马雷斯•史密斯(Charles Saumarez Smith),英国国家美术馆和英国国家肖像艺术馆前馆长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国家级博物馆工作,我钦佩地看到,在过去十几年间,大多数国家博物馆已经不再以伦敦为中心,而是更倾向于与首都以外的博物馆合作,尤其是在借调和分享藏品方面。例如,大英博物馆的网站上,就有一个页面列出了它借调的藏品,还有它与苏格兰国家博物馆合作,组织了一个环绕苏格兰北部博物馆和美术馆的“路易斯棋子”巡展(a tour of the Lewis Chessmen)。据英国数字、文化、媒体和体育部(Department for Digital, Culture, Media and Sport, DCMS)发布的《博物馆合作报告》(the Museum Partnership Report)显示,在2017/18年度,国家级博物馆共向超过900家非国家级机构借调出60022件藏品(还有更多的用于科研目的借调)。这是各馆间紧密合作的一个记录,令人印象颇深。

       但是,如果从整体上公正地看待英国博物馆的发展模式,就会发现显然还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平衡。出于历史原因,中央政府的提供的资金几乎全部流向了国家级博物馆,而除了利物浦国家博物馆以外,这些国家级博物馆又几乎都聚集在伦敦和爱丁堡。(当然,我知道有些博物馆在伦敦以外设有分馆,包括泰特利物浦美术馆、泰特圣艾夫斯美术馆、约克国家铁路博物馆、位于布拉德福德的英国国立科学与媒体博物馆,这些全部都是科学博物馆集团(Sceince Museum Group)旗下的博物馆。)在过去20年间,国家级博物馆借助相对稳定或者说逐渐减少的中央财政资金(在工党政府的领导下资金略有增加,但在财政紧缩的几年里则大幅减少),以及运用自身能力通过资金捐赠、企业赞助以及友情项目募集到的私人资金而蓬勃发展。与二十世纪八十年初相比,伦敦的博物馆规模更大,管理更完善,访客也更多了。

       另一方面,总的来说自从引入了税率上限后,大型地区博物馆一直举步维艰。作为非法定的服务行业,博物馆业的资金一再被削减。但是在这种不平衡的现状背后也有例外。在伦敦之外,也有大大小小许许多多优秀的博物馆和美术馆。在我熟悉且经常参观的博物馆中,我十分欣赏特纳当代美术馆(Turner Contemporary)、黑斯廷当代美术馆(Hastings Contemporary)、帕兰德之家美术馆(Pallant House)、韦克菲尔德赫普沃思(Hepworth Wakefield)以及约克郡雕塑公园(Yorkshire Sculpture Park)的展览项目。但很难说伯明翰博物馆和美术馆(Birmingham Museum and Art Gallery)和以前一样,能在馆藏专业知识与能力的广度和深度方面与国家级美术馆旗鼓相当,从而能在国际范围内举办巡展。所以问题就来了:到底我们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才能消弭这种不平衡呢?

       国家级博物馆一直有充分的理由抵制中央政府的控制,因为它们知道长期来看,一旦国家拨款在更广泛的领域得到使用,它们的财务就会因此处于劣势。如果在选举后我能被任命为新的文化部部长(虽然这不太可能),我会考虑通过财政补贴将少数特大博物馆也纳入中央财政资助体系,我提出的这些候选博物馆有:格拉斯高、纽卡尔斯、约克、曼彻斯特、伯明翰、布里斯托和诺维奇(的博物馆)。换句话说,就是在主要地区和城市的那些博物馆。

      针对这种情况,我想说明这不会导致现有给国家级博物馆的拨款削减,拨款需要与财政部长密切合作。过去二十年间,英国首都与地区之间深刻且具有破坏性的文化失衡侵蚀着我们的政治文化,而我提出的方案则可以成为一项新的举措以纠正这种失衡。可能会有国家级博物馆的馆长攻击我,站在我门外威胁着要交辞呈。但是我想告诉他们,这是出于国家利益,为了建立更多像他们这样的机构,而不仅仅让国家级博物馆仅仅聚集在伦敦和爱丁堡。

(杜静雅 译自Apollo杂志)